引子
*本文摘自《顺昌文史资料》第七辑(1989年8月),王春銮口述,柯发仪整理,原标题《国民党杂牌军一次火并》
正文
民国19年(1930年),洋口发生了一次兵匪火并殃及商家的事。
洋口大庙驻扎一连部队,属卢兴邦部属。连长姓石,排长姓高,都是安徽北佬。这些人名义上是国民党部队,派到洋口维持治安,但暗地里却与洋口附近的土匪互相勾结,称兄道弟结为金兰之交。
当时闽北有一股土匪,土匪头子叫陈良明,古田人,这个人借着人多势大,自封为团长,手下的土匪封为营长、连长。其中有一个营长叫陈世兴就在洋口一带活动,他是个跛子,也是古田人,人家就叫他“古田跛”。他在洋口一带抢劫,日子久了,就积攒了许多钱,其中金戒指就无数,用红索子串起来绑在裤腰上。
石连长、高排长听说“古田跛”发了横财,眼红了,想抓住他,又苦无办法。因为陈世兴非常狡猾,脚虽跛,但行动起来却很敏捷,况且他的耳目很多,要抓到他很困难。后来,石连长、高排长想了一个诡计,与陈世兴结拜兄弟,搞个君子协定,你我都互不干扰。其实骨子里石、高是想趁机谋他的钱财。
陈世兴与石、高结了金兰之交后,先是进出洋口还带着手下的人马,个个都身背红毡、洋伞,肩挎步枪。后来,与石、高等人混熟了,却也相安无事,再加上在地方上又结识了一些朋友,也就慢慢地放松了警惕。

是年初冬,有一天晚上,“古田跛”带了一个随从到了洋口。原来他是应约与朋友们打麻将来的。地点在洋口里巷一个照相馆楼上聚赌,除了他,还有赌友林霖发、雷和鸣、施声雷,后来江恒发杂货店老板小名叫江仔的也来了,只是江仔没有参与赌博,在旁边观看。林、雷、施、江都是同乡,其中林霖发虽做木排生意,但暗地里却贩卖鸦片;施声雷是洋口大街西药行的公子,颇有点势力;江仔表面上开杂货店,暗地也是搞鸦片土买卖的。因为土匪头要抽鸦片,再加上这些人都有些钱,就跟他们混熟了,而且成了赌友。
这个消息早被石连长、高排长得知了,当下就布好暗哨,准备抓赌。大概12点过后,石、高带了七八个人来了。在收拾了门口站岗的土匪后,正准备上楼,雷和鸣恰巧外出小便,看见门外一大伙人。他知不妙,拔腿就爬上瓦顶,然后通过后门山大操坪躲进天主堂里(雷的住家)。响声震动了大家,他们正要躲避,石、高等已冲到房间,就这样陈世兴连同林霖发、施声雷,江仔等人被束手就擒。
第二天,石、高如临大敌,在路口各个栅门布了重哨,而且每个当兵的左臂上都戴着白布条,上写“剿匪”二字,直搞得人心惶惶,不知所措。石、高第一步得手后,就扬言要当众杀掉陈世兴,林、施、江是通匪,也要杀掉。这下吓坏了大街西药行的施老板等人,他们连忙向洋口商会长求情,结果瑞源、福康、庄聚荣、福兴隆、三兴、公记等十家商行(商店)出面担保,要求石、高释放林、施、江三人。连具结呈上去后,石、高请示驻在王台的上司吴一伟营长。这吴一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,来一个连环套,结果就发生了火并一事。
石连长收到上司的指示后,先是扬言十家连保具结的商家胆大包天,竟敢出面保释通匪分子,要依法严办。接着又加强岗哨,对生人故意严加盘问,搞得空气非常紧张,第二天就把十家担保人全部扣押起来了。
保家亲属个个怕得要死,都向商会长请求设法赎人出来。这下正中石连长下怀,结果连敲带诈,有的出三千有的出二千,一共收了二万余元(光洋)才将十个保家放出来。而林霖发、施声雷、江仔三人与“跛子陈”却成了刀下鬼。
石连长、高排长发了横财以后,将几万元光洋和金银细软分别装进特制的箱内,准备派夫挑走。临行那天,洋口全城戒严,部队全副武装,佩戴“剿匪”臂章,石连长、高排长则骑着高头大马神气十足地开拔了。那晓得行到将军阁地界,却中了埋伏,石连长、高排长从马背上跌撞下来,一命鸣呼了。其他人都树倒猢狲散,而十数箱光洋和金银细软却成了吴一伟的囊中物。后来,吴将一小部分赃物孝敬他的上司——卢兴邦师参谋长吴銮仕,这场火并事就这样了结了。
《顺昌文史资料》第七辑(1989年8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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