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后悔的事情,就是没有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。与他离婚,是一时的冲动。
聂慧
他的父母在长江做轮船货运生意,就是拉货、运货、送货。与我的父母生意相同,因为双方父母都是河南人,都做着相同的生意,经过亲戚朋友,父母的撮合,我们结婚了。
我叫聂慧,高中毕业,是河南驻马店新蔡县人。我的父母,甚至上面的爷爷,太爷,都是在长江流域做航运生意。航线主要是长江三峡到江苏南京一带。
婚后,我们经营着一条货船,继续做航运生意。因为从小在船上长大,我对船上的生活了如指掌,自然而然,也会开船。
聂慧
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航运人的宿命,就是吃住在船上。船上煮饭,主要用电与煤气。我们的船上,只有两个人,就是我与老公。在搬运货物的时候,基本靠吊机,不需要人工,但需要人工去确认发货、运输的数量,否则多发,少发,都是问题。
我与老公轮流开船,往返长江三峡到江苏南京的航线,有时我开夜班,有时老公开夜班。轮流吃饭,轮流休息。
航船,最害怕的就是风浪与大雾,风浪容易侧翻,大雾看不到前面的情况,容易与别的船只相撞。一天晚上,我正驾驶着自己的货船前行,因为顶不住熬夜的辛苦,打盹了。
聂慧
就是这个打盹,我的船撞向了对方的船只,老公惊醒后,迅速下到船底,主要看看有没有把船撞破,出现漏水的情况。漏水的船只,就意味着要沉船,是一艘危船,不仅损失财产,还可能没有小命。
所幸的是,对方的船只,只一面被撞到凹了下去。赔的钱不多,正好自己的船只,也没有多大问题,只是虚惊一场。
这件事情之后,我和老公打算卖掉船只,去做其他的生意,我们不希望干这样一个危险的行业。
老公之前在一家造船工作,他又干回了老本行。我则花了5万元左右,在武汉开了一家餐馆。都是我自己炒菜卖,没有请任何的师傅。
我在驻马店新蔡县的老家,是靠着河边的。我们祖辈都是靠航运,甚至打鱼为生,大部分生活在船上。鱼类这样的美食,从来没有少过。
为此,爷爷和奶奶就在当地做起了饭店的生意,主要就是卖鱼汤。父母亲为了更大的生意,则去了长江,购买了船只,在航运公司开始跑船。
聂慧出席宴会
有一段时间,父母为了照看我和两个弟弟上学,没有在长江跑船,而是回到驻马店老家。我们没有地,只能做生意,与叔叔们合伙在县城郊区开了一家餐饮店,类似农家菜的农庄。
我们整个家族,只有我一个女性,我在家族里面相当受宠。上学期间,放假之后,我就在农庄里开始学炒菜、学记账,高中毕业后,又专职在农庄做了一年。
后来,选择嫁人结婚,去了长江一带与老公开始做航运生意。
因为有几年后厨经验,我才敢在武汉这样一个大城市开饭店,而毫无顾忌。小餐饮开了一年多之后,我觉得很累,加盟了一个大的餐饮店,前后花了三十多万元。
加盟餐饮之后,有个好处,有专人管理。我是2009年开始做餐饮,只要服务好,菜品做得差不多。基本都可以赚点钱。
餐饮店扣除水电、人工、材料、房租,我每个月还有5万元左右的净利润。因为有了资金,我又开始经验奶茶店。
在武汉,奶茶店刚刚兴起,利润可以达到百分之二百,简单说:我的奶茶店比餐饮要盈利好几倍。
聂慧在自己的酒吧
卖货船的钱和我们赚的钱,已经在武汉买了一套房子。我与他之所以离婚,并不是因为感情的问题,而是所有的愤怒,集中在了一起,突然爆发了出来。主要原因有两个:
第一:有一次我很不舒服,还要带孩子,希望让老公带带孩子。老公知道后,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。
第二:孩子要上六年级,要开家长会,结果老公在五年级的班级内等着开会。老师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,我与老师说,老公就在,但老师总说没有在,而我又在忙其他事情,到最后,才知道老公去的是五年级的班级。
耍酷一下
老公还不知道儿子从五年级上六年级,因为这件事,我与老公吵了一架。老公也发了火说:过不下去,就离婚吧。
离婚就离婚,我同意了。
老公不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,简单说:就是不养孩子。但同意将房子算在孩子名下。因为货船的钱,有拿来买房子,那个是婚前财产,老公答应将这个财产给到孩子名下,我也没有争竞什么。
老公不要孩子抚养权的原因,并不是因为带着两个孩子不好娶第二任妻子,而是希望我知难而退,与他复婚,尽管他多次提出复婚,我也没有答应,也许这就是我的性格,决定的事情,从来不会反悔。
聂慧
离婚的时候,我依然在武汉经营着餐饮店、奶茶店、为了开阔事业。我又在驻马店的新蔡盘下一个门面,做酒吧,属于清吧的一种。
刚开始,我的想法是开咖啡店,但经过研究,河南老家喝咖啡的人,并不是特别多。我就改变思路。将装了三分之一的咖啡店,装成酒吧。
为了学习经验,我特意去了北京、上海、南京学习类似酒吧的装修风格,以及运营模式。
酒吧装修的费用,花了100来万。这在新蔡一个县城来说,还算时尚,有一种让人看起来消费高的感觉。至今为止,那个清吧依然没有改变装修,依然是这个县城装修比较时尚的酒吧,当时在县城也是第一家清吧。
聂慧曾经的酒吧
不得不说,酒吧开业的时候,客源是一个问题。最后解决这个问题的,多赖于家族人的帮忙,都是由熟人介绍熟人过来消费,才勉强把这个酒吧运营起来。
酒吧是盈利的,餐饮、奶茶也是盈利的。
为了事业,我经常开着车两地跑,走大广高速。从武汉到驻马店,再从驻马店到武汉,经常疲于奔波。
离婚的事情,被孩子知道了。孩子的学习成绩,也是一落千丈,为了孩子,我陪着孩子过了一年多,渐渐让孩子恢复到原有的状态。
离婚,对一个家庭的孩子来说,伤害最大。如果能不离婚,还是不要离婚的好。否则一切,都变得不容易,变得难上加难,这也就是说:为什么家和万事兴。
聂慧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不久之后,我的父亲去世了。父亲的去世,对我的打击非常大。我因此颓废了一年多,就像被抽掉了脊椎一样,无法站立起来。
我没有心情再去经营武汉的餐饮与奶茶店,甚至酒吧,一切的一切都交给了管理人员。收益自然也没有那么客观,因为不是自己亲自管理操刀,效益没有那么好。‘
之所以能从颓废之中走出来,是因为一个男闺蜜的开导。简单说,我们好的像哥们一样,纯粹的像哥们。他有家庭,他的老婆与我同样是好闺蜜,我们关系一样很铁很铁,这也许就是河南人那种豪爽的性格造成的。
聂慧
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
谁也不知道,2020年的年初,疫情从武汉开始,席卷全国,其中的艰辛,无人不知。赚的那点钱,赔的不少。谁也经不住疫情的肆虐,盈利的时候自然是三家店面全部盈利,赔钱,自然也是三家店面都赔钱,合同没有到期,房子要继续缴纳房租,收入又全无,转让又无人接手。

我死撑硬撑到2021年,才把店面转让出去,从此踏入了南下深圳的路。
聂慧
来到深圳的第一站是石岩街道,我在艾美特工作了一个多月。因为要生存,吃老本当然可以,但我觉得那样不好,要把每一天都过得有价值,每一天的自己,都要去创造价值,这样,自己才没有白白的来到这个世界上。
工厂拉线上的员工,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产品,反反复复地将一个配件装在另外一个配件上,永远都是一个动作,简单说,就是一个机器人。
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,后来我又学习了形体,做形体老师。我觉得做形体老师很有气质,无论从身体,还是衣服,都是对美的最好诠释。因为疫情,公司砍掉石岩的分支,将部分骨干迁移到龙华。
聂慧做形体老师时
我没有随着过去,刚来深圳,认识的人不多。我在做形体的时候,认识了一位福建女孩,她叫谢芬,目前在石岩一家光电公司做会计与业务员。
失业的时候,我曾与她一起找工作,她选择了这家光电公司。并介绍我去石岩一家养生堂面试,谁也想不到,一面试,居然通过了。
老板很直接,给的话是:可以的话,就明天来上班吧。
最开始,我去的是一家主播公司,准备面试主播,但老板觉得我不合适,最后选择了养生堂。
聂慧打球时
起初,我在前台做接待,随着业务的熟悉,开始学习调理手法,不断的成长自己。
之所以这些年一直单身,是因为自己习惯了孤独,另外一个方面也许是没有遇上有缘人。曾经有人问我:如果有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性来追自己,自己会不同意?我的答案是否定的,他可以比我大几岁,但不能比我小,因为我个人的偏见是:比我小,也许就不太成熟。
如果能实现自由,我更喜欢一个人独自在清幽的地方喝喝咖啡,甚至承包一片土地,一片庄园,种种花,种种菜,过一种悠然闲适的生活。
口述:聂慧
撰文:王国军
2023年4月5日
深圳石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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